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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培为何要撤陈独秀的职?
[ 2008-4-23 23:34:00 | By: 东海碰子 ]
 
本文所说的蔡元培撤陈独秀之职,是指当年在北京大学时,作为校长的蔡元培,由于受到各方压力,也由于陈自身的一些毛病而被反对者抓住,最后不得不将其北大文科学长一职撤掉的事情。
    在中国近代历史上,蔡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蔡的年龄大于陈,而社会地位与影响至少是在中共创建前也高于陈.蔡是老同盟会会员,信奉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在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成立时,曾任教育总长.他学识渊博,为人老实持重,性情温和,与各种人都能打交道;而陈自小就很是反叛,学问当然也不错,但性情暴烈,很是冲动,往往不计后果,后信仰共产主义。不过他们两人虽信仰与性格不同,但彼此还是相互欣赏,结为朋友。
    蔡元培任北大校长后,推行的“思想自由,兼容并包”之方计,这决定了他要引进各方面优秀的一流人才.而陈独秀因为在上海创办《新青年》(原《青年杂志》),加之其在古文字的研究方面卓有成效,故蔡自然是想将他网于自己麾下。
    那么,蔡是何时正式宣布让陈到北大呢?据记载,是1917年1月13日.那一天北大校园里一群人在围看蔡当校长后贴出的第三张告示:"本校文科学长夏锡祺已辞职,兹奉部令派陈独秀为本校文科学长".在此,有必要说一下这个职位,以往我们的一些教科书总是说陈独秀在北大是当文学院的院长,这完全是错误的说法。文科学长,类似于后来的系主任,甚至也有点如同教务长的意味。
   蔡校长的告示贴出后,整个北大校园沸沸扬扬,支持者有,反对者亦不少.在反对者中最为突出的就是章太炎的弟子、曾在武昌文化中学与董必武、宋教仁等名人同学过的湖北人黄侃。
    黄为什么反对陈独秀?这又涉及到一个陈年老账:当年他们同在日本留学时,一天陈在《民报》会馆里大谈,说:“湖北无人”。陈的高谈阔论,恰巧让躲在里屋的黄北人黄侃听到,黄当即高叫:“安徽有人,未必就是足下”(陈独秀是安徽人)。自此,黄陈算是结下了梁子。但不管黄侃等人如何反对,陈还是到了北大。1917年1月22日,旧历除夕,陈在上海度过,然后携高君曼(他原来的小姨子,后来的妻子)及女儿子美、儿子喜子到了北京,住在孟公府箭杆胡同9号。《新青年》编辑部随之也搬到了北京。
   应当说,陈独秀到了北京后,以北大为陈地,以《新青年》为载体,吸引了大批优秀而激进的知识分子,为中国近代的思想启蒙运动的兴起与发展,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他主办的《新青年》的影响也越来越大,包括刘半农、钱玄同、后来回国到北大任教的胡适、及周树人周作人兄弟等都成为他的朋友。陈的激进,同样也引起了一些保守派的不满和反对,以著名翻译家林琴南为代表的一些人,就极力攻击陈独秀,甚至也涉及到了校长蔡元培先生。在1919年初,就发生了很有影响的林蔡之争,林琴南与蔡元培各自都发表了一些言论。
     正是在那样的时候,北京传起了一陈流言,说北大文科学长陈独秀逛八大胡同。稍有常识的人都明白,北京的八大胡同,就是妓院的代名词。一位堂堂的大学教授,一位极有影响力的人物,竟然去嫖妓,这消息不亚一枚重磅炸弹,连蔡元培闻知也大惊失色。
    嫖妓,这与蔡的思想理念、与他做人的准则背道而驰,是他老先生不能容忍的。早在1918年1月19日,蔡元培为了消除北大的腐败,发起成立了北大进德会。规定:甲种会员:不嫖,不赌,不娶妾;乙种会员,于前三戒外,加不作官吏、不作议员二条;丙种会员,于前五条外,又加不吸烟、不饮酒、不食肉三条。当时,陈独秀也参加了进德会,所以他必须按那上面的几条规矩来规范自己的行为。那么,陈到底去没去八大胡同?或者说他即使去了那儿,嫖没嫖妓?这是无头公案,现在似乎也没人说清楚。不过依据他的个性,他去过那里,做过那样的事,也不为出奇。
   这件事情发生后,校长蔡元培面临着巨大压力,反对派趁机起来要求开除陈独秀,而蔡也不能坐视不理。许多蔡的朋友、北大教授,如沈尹默、马夷初、汤尔和等奔走往来,欲为蔡校长分忧。
    1919年3月26日夜,蔡元培及沈尹默、马夷初到汤尔和家中密谈,商讨要辞去陈独秀文科学长一职的事。当时,蔡左右为难,难下决心。按进德会的标准,他当然必须处理陈独秀,可假若那样做了,岂不等于在林琴南等反对者面前败下阵来?更何况陈是他蔡元培力排众议引进过来的,撤了他的职,他一时难以下手。蔡是好好先生,有点犹豫。可汤尔和、沈尹默与马叙伦(马夷初)却对他晓以厉害,说若不撤了陈独秀的职务,那北洋政府也不会放过北大云云。在他们几位的劝说下,蔡元培最终下了决心,要去掉陈的文科学长一职。但蔡又考虑到要顾及陈的面子,就以取消学长制,文理科由教授会领导为名,体面地撤去了陈独秀文科学长的职务。这样,既给陈一个台阶,也没有给反对派留下口实,从而平息了一场风波。
    蔡元培撤了陈独秀的文科学长一职后,又开始了中国大学史上的一项重大改革,实行了教务长制度。1919年4月8日,蔡校长主持召开了文理两科各教授会主任及政治经济部门主任会议,秦景阳、俞星枢、沈尹默、陈启修、陈大齐、贺之才、何育杰、胡适、马寅初等出席。陈独秀没有参加,但当时他仍在北京。这次会议主要是选举北大首任教务长。开会时,胡适先提出自己不当选,并提俞星枢为教务长。投票时秦景阳弃权,因为他已接到教育部的调令去部里任司长。结果俞星枢与马寅初各得三票,蔡元培当时尚未投票,他见那两人旗鼓相当,就将自己的一票投给了马寅初。这样马就以四票当选为北大第一任教务长。从此,中国各大学不再设学长,而设教务长。
    而被撤职后的陈独秀,他还在坚守着自己的阵地,更加努力地办报办刊,思想更为激进,发表的大量文章不但令原来的反对者不满,而且他原来的同事朋友,也感到他的“左倾”了。如1919年4月20日,陈独秀以“只眼”为笔名,在《每周评论》第18号上发表的《随感录·二十世纪俄罗斯的革命》中说:“英美两国有承认俄罗斯布尔札维克政府的消息,这事如果实行,世界大势必有大大的变动。十八世纪法兰西的政治革命,二十世纪俄罗斯的社会革命,当时的人都对着他们极口痛骂,但是后来的历史家,都要把他们当做人类社会变动和进化的大关键。”据说,胡适看到此文后,竟大吃一惊地说:“仲甫越来越左倾了。”
    综上所述,陈独秀之所以被撤掉北大文科学长一职,既有他本人“私德不修”的原因,或者说那是一个引子,是一个导火线,更主要的是他的思想与当时保守者有着太大的距离。而好好先生蔡元培为了平衡各方面势力,为了保住北大,他不得不违心地下令撤了陈的职,但同时又很是技巧地运作了一下,让陈不太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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