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你肯定是一位大好人,但好到何种程度,我无法断定。毛泽东诗中说“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那是想让当时的中国六亿人都学习你与后来的那位大好人舜,或做如同你一样的人。这样看来,你就是一个榜样,难怪孔子也将你当成他心目中的圣人。
我知道,你名叫伊放勋,是唐部落(今山西临汾)的酋长,所以人们称你为唐尧。人到底是怎么得到天下的,似乎史无记载,我也赖得去考证。我只知道,你当了好大的官之后,还住在简陋的低矮的茅草房里,过着十分节俭朴素的生活,一心想着天下百姓。假若,有一人没有吃上饭,你知道后必定说:“这是我的过错呀,是我使他的肚子饿了呀!”若有一人未穿上衣服,他知道后必说:“这是我使他穿不上衣裳呀”!若有一人犯罪了,你必定内疚地说:“这是我陷他到罪恶的泥坑里呀!”你总是这样从自己那里找原因,将一切的问题都推到自己的头上,这是一种大度,一种担当,你以你的品性得到了天下人的爱戴。
二
5000多年前,一个春天的早晨.风和日丽,鲜花满山。我正在山边悠闲地散步,看着满山遍野的花草,陶醉于大自然的美艳,突然,我看到了你在紧紧地追赶着一个胡子长长的老汉。你边走边不停地喊:
“许先生,您停一停呀!您听我说,这天下还是由您老人家来掌控更好一点,您的才能高我何止十倍。”可前面的那个叫许由的老头似充耳不闻,更加快了前行的脚步。你眼看着追赶不上,就一屁股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唉声叹气起来,并自言自语道:“唉,这怪老头,我好心好意想将天下让给他,可他竟然不领情,逃之夭夭。这叫我怎么办呢?”
我好奇心大发,先不顾在坐在那里叹息的你,紧跟着那个许老汉,看看他究竟到那里做什么。这老头,也真是怪得出奇,他跑到一条小河边,看看后面没有了你的身影,竟蹲了下来,捧起清澈的河水洗耳恭听起了耳朵。清早起床,他没冼脸吗?我心下道。干吗洗耳恭听耳朵?是他耳朵出了毛病?
正当我疑惑不解欲上前问个明白时,忽见在许由洗耳的下游,一个名叫巢父的老汉正在放牛,他可能是许由的老朋友。这放牛的巢父见许先生正在洗耳,也疑心大起,忙上前问道:“老许,你这是做什么?为何大清早跑到这里洗耳恭听起耳朵了?难道人耳朵真的是长了驴毛不成?”
此时,许由可能耳朵已洗耳恭听完,抬头看了看巢父,道:“唉,放牛的,你有所不知,真是气死我了。那个唐尧得到天下之后,定要将大权交给我,让我去当什么大王。我岂是那种喜欢权力的人?我听了他的话,感到弄脏了我的耳朵,所以才赶紧地用干净的河水洗耳恭听洗一洗。”
这时,更让我惊诧的一幕又发生了——巢父听了许由的话后,再没言语,立马将在下游准备饮水的那头大黄牛猛地拉起向上游走去,让他那头牛在许由洗耳恭听耳的上游饮水。许先生见此,哈哈大笑起来——“你这老东西。比我还怪。你是不是嫌我洗耳之后游入下游的水已经污染了,怕你的牛饮了那水也弄脏了?”巢父无语,瞪了老许一眼,随后牵牛而去。
那“洗耳翁”许由与放牛老汉的故事,给了我很大的震撼。原来,早在远古的时代,咱中国人就有不喜欢权力的高人呀!这与后来的那些为争权夺利而不择手段,或卑躬屈膝,或投机钻营,或陷媚失节,或落井下石之小人相比,以及为了权力的宝座而导致父子之间、兄弟之间相互残杀之丑恶之事对照,形成了多么大的反差。
权力,在一些人的眼中,那是至高无上的,是要不惜一切去努力追求与得到的,是可以让自己一生荣华富贵的,是可以一时或几时留名的,在行使权力过程中是可以为所欲为的,是似乎能感到幸福的;但是,对于另一些人,对于那些真正洞破生与死、看穿人生这鬼把戏的高人来说,那权力就是一堆狗屎,是一只臭老鼠,是根本不值得看重的、让人变质异化的丑陋东西。你唐尧当然很伟大,是圣人是高人,可许由与那放牛的老汉,难道是一般的人吗?他们身上体现的那种淡然权力的超脱意趣,更令人肃然起敬。
三
你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好自己来管理天下大事。可是,你如此宽厚仁义敬业地治理天下,为何你的儿子竟是那样的不肖?那个名叫丹朱的家伙,为人骄横,总喜欢带着随从到处胡作非为,并随意虐待下属。那时洪水泛滥成灾,你儿子外出总是乘船,待洪水渐渐退去,有些地方不能通船,可任性的丹朱却命令百姓不分昼夜地替他推船而行,还美其名为“陆地行舟”。
你不是纵容孩子的人,看到他种种劣迹,你曾多次规劝,然都无济于事。如何才能让这人暴躁的家伙改一改其性情呢?你费尽心机,创制了后来天下闻名的围棋,想以此来磨一下丹朱的性子。起初,他对这玩意儿还感一点兴趣,也曾用心钻研了一番,放到我们现在这个时代里,或许是一代国手,与东邻日韩高手过招,说不定能弄个冠军当当,也算是为国争国了。可那时,你也没培养更多的人才,他没了对手,慢慢也失去了兴致。久而生厌,恶性复发继续胡闹。
对于这样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一心为天下苍生着想的你是决不会将大权交给他的。经过了一番调查了解,最后人决定把国君的位置交到一个名叫舜有好人手里,可又怕丹朱不服,你便下了诏令,将他流入到了南方的丹水去做诸侯,还让后稷去监督他。那时南方有个部落叫有苗,和你儿子关系很铁,他们勾结在一起,举起反叛的旗帜,反对舜来接班,并欲进兵中原,推翻人铁统治。此时的你没有手软,迅速起兵,并亲自挂帅,开赴前线,消灭了叛军。你们父子的军队就在丹水摆开了战场,展开了一场血战。你的大军一举击溃了丹朱与有苗的联军。有苗的首领被杀,丹朱呢?有人说战死,有人说他潜逃,还有人说他自杀。此后,你还是将国君的宝座让给了德才兼备的舜。人铁这一做法,就是后人们不断地称道的“禅让制”。对此,太史公在《史记》中给予你高度评价,他说:“尧知子丹朱之不肖,不足授天下,于是乃权授舜。授舜,则天下得其利而丹朱病;授丹朱,则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尧:“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