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社会的确是皇帝的天下,皇帝只要有权,即使再没有文才也无所谓,只要他号召天下人,《文选》这样的作品就能被编出来。在古代,文学和政治毕竟是分不开的,这样朝廷自然便成了文人的活动中心。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历代诗人都向往朝廷也是难免的。但奇怪的是诗人之所以被朝廷、皇宫所吸引并不是因为那里聚集了许多优秀文人,而是因为他们一定要参与政治,实现他们的政治抱负。在诗人(特指有作诗之才,而无治国之才的人)眼里,最能体现他个人价值的事情可能并不是写诗,而是通过他的政治理想影响世界,或许写诗远远不足以满足他们高傲的心灵。
本来只适合于作诗的人却对政治有深固偏好,这听起来比较滑稽。不过,我还是在此为他们想出了两个可能的原因:第一个是古代政治家的地位比诗人要高,做政治家更被别人尊重,这意味着一种社会地位(中国的现状依然如此)。第二个是诗对别人的影响往往是间接的,而政治对别人的影响则通常是直接的。比如有一个人同情百姓,想让他们吃饱饭。这时他在那儿整天写诗呼吁社会各界的援助是很难解决问题的,但倘若他是一个政治家,他就可以相对顺利地给予他们必要的援助,并使自己成为拯救天下苍生的英雄。
不过,无论怎样,诗人还是试图要用自己的笔杆子做出一番事业。比如说,中国古代诗人公开批判当朝统治者,这真是相当不容易,也可能只有那混世文人才能说两句心里话吧。只是不知他们的下场如何。当代文人的沉默看来是一种最明智的选择,不知沉默要持续到何时。
文人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时代似乎都是这么可怜。在权力面前,文人似乎总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玩具。他的感激和忠诚再加上他的才华和成就塑造了文人令人心酸的滑稽背影。